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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订新编后序(十四卷本)
尝闻上医贵能知病源,而尤贵如扁鹊之于齐桓公,能知病于未发之先。苟徒见病治病,不治其病之本源,则旋愈旋发,日见其殆。外邪易侵,百病必丛集矣。
治国者亦何独不然。今中国自为日本所侮,更为泰西各国所轻,皆知我兵将之弱,军器之窳,国库之空,汉奸之众,吏治之坏,民心之涣,莫不狡焉思逞,蚕食狼贪。尚欲以我之矛,刺我之盾。当此时艰孔亟,如病者危笃之候,若非主治得人,力求治法,虽有对证之药,恐为庸医所摇,因以坐误,厥病何由瘳乎?
〔〖按〗狡焉思逞:狡诈地暗图得逞。引自《左传·成公八年》:“夫狡焉思启封疆以利社稷者,何国蔑有?”启封疆:即“辟启封疆”,意谓开拓疆土。 蔑有:没有。 时艰孔亟:时势艰难而急迫。 厥:其。 瘳:痊愈。〕
昔俄、日积弱之时,俄之旧主彼得,日之亲王大臣,皆肄业泰西,并聘其才德兼优之士数十人回国佐理。我国亦当筹措巨款,亟仿而行之。
余侧足名利场中,留心中外时事三十年于兹矣。穷究成败之源,粗知治乱之理,旷观时局,殊切杞忧。诚如陶中丞疏云:论事者动发大言,自谓出于义愤,不知适以长庸臣之怠傲,蔽志士之聪明。一二有识者畏受訾謷,或曲为附和,或甘于缄默,绝无古大臣交相儆戒之风。平日视危为安,视弱为强,文武骄惰,莫由觉悟。一旦有事,不肯平心体察,谬托正论,务虚名而贾实祸,诚可为痛哭流涕者也。又云:若非激扬士类,则虚文相市,可与共安乐而不可与济艰危;非精究洋务,则成法虽高,可以制土寇而不可以御外侮。皆至论也。
〔〖按〗侧足:犹侧身,谓挤身而入。 殊切杞忧:甚加触动(我)杞人之忧。 訾謷[zī áo]:攻讦诋毁。 谬托正论:荒谬地假托正论之辞。 贾[gǔ]实祸:谓买来实际上的灾祸。 激扬士类:指志士之类。 虚文相市:以虚浮的文章相互兜售。〕
幸圣明在上,广开言路,一腔热血,罔识忌讳,不揣固陋,用成《危言》一书,藉旌木之献。惟中日战后,势殊事异,情形已自不同,故复将未尽之言,奋笔书之,冠以地球图说,并附录深通时事者名言伟论,合共二百篇。以期天下人共知病源所在,毋讳疾而忌医,勿畏难而惮改,速求三年之艾,以起痼疾于已深,则大局庶几有豸!于以奠安我国家万年有道之基不难矣。《易》曰:“不远复,无祗悔。”余为斯世望之。
〔〖按〗庶几有豸[yǒu zhì]:见《左传·宣公十七年》:“余將老,使郤子逞其志,庶有豸乎!”杜预注:“豸,解也。”杨伯峻注:“言患乱得解也。”〕
香山郑观应后序。
〔〖按〗此序是郑观应为《盛世危言》十四卷本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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