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星主页 >> 子夜书案 >> 盛世危言 >> 《盛世危言》卷三 吏政·吏治(下篇)
  


盛世危言
  
 

【近代】 郑观应 撰

《盛世危言》凡九卷八十一篇 子夜星网站整理编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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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吏政
 

吏治·下篇


  上篇论州县为亲民之官,而贤否得失,关乎国家治乱。然督抚为朝廷之腹心,官守之师帅,统属之贤否,全在督抚。公正廉明,平日留心察视,不为人所蒙蔽,然后能甄别确当,一有偏私,则所贤所否者,皆不当矣。一省之中的道,佐督抚以出治者也,而用人理财,尤为藩司之专责。藩司之贤否得失,督抚居其半,若督抚大公无我,严加举劾,朝廷察其好恶,以定黜陟,人皆有自爱之心,敢不称其职守乎?

  〔〖按〗贤否[xián pǐ]:犹好坏。〕


  首府者,又督抚两司所寄为耳目,而藉以进退州县,其责亦綦重矣!自有以人地相宜之条量移州县,而后各省为人择地者,十之八九,为地择人者,十无二三。

  “以尔车来,以我贿迁”,驽庸竞进,以事贪婪,孰能尽心于民事哉?而以民事为事者,又每拙于逢迎。故黜陟不公,则奔竞不息,源浊而流清,未之或有也。

  〔〖按〗“以尔车来,以我贿迁”:借用《诗经·氓》之句,喻讽贪婪谋私之官。 驽庸:喻才智低劣之辈。 黜陟[chù zhì]:指职位升降罢免。 或有:能有。或:有,能。〕


  守牧有表率之责,大省不过十数州郡,以督抚司道之长才,鉴别十数员知府直州之贤否,何难?大郡不过十数州县,小郡亦不过数州县,以本管知府就近察数州县之贤否,何难?愚以为甄别府厅州县,必须分别等差,平素具有灼见真知,临时乃能因才器使,所谓可小知不可大受,可大受不可小知也。其未试与已试而不堪用者,为一等;廉明诚静、有守有为,足以胜任地方者,为一等;贤能出众、著有劳绩,可理冲繁之地者,为一等。复将通省、府厅、州县查明肥瘠难易,一一分别注明,择其清正勤能、尽心民事者,选以优缺俾知。瘠区不可规避,美缺不待钻营,则朴实者安分,而贤能者竞奋,吏治转移或在于此。

  〔〖按〗守牧:即郡守、州牧,指地方长官。 优缺:优等职事,即好的地方官位。 俾知:使执掌,使管理。〕


  要之,州县为亲民之官,与州县切近而实临其上者,是为知府,州县之功过,知府得以详之司道督抚,而察其可否,以定其优劣。上之视知府重,则知府自视亦不轻,使州县有所敬畏,而不敢不为好官。所谓一县得人则一县治,一郡得人则一郡治也。

  〔〖按〗“详之司道督抚”:详,古代地方长官写给上司的请示报告,亦称“详”。〕


  至于关差厘局每一缺出,百计营谋,倖进之徒往往有三五年不更替者,否则交卸彼局而又接管此局;讬词事关重大,非资熟手不能胜任。其实无地方之责,不过收支银钱耳,一谨愿之吏已足为之。乃有循情市恩,不畏物议,巧者获利,拙者向隅,以致关税厘金日形短绌。己则饱填欲壑,维利是图,若以治地方,宰百姓,安望其为廉吏乎?

  〔〖按〗关差:海关或关口的差事。 厘局:旧时管理征收厘金的机关。厘金:即商税。因清代初定税率为一厘,故名“厘金”。 谨愿:谨慎而诚实。〕


  黜贪崇廉,任贤而斥不肖,是又在督抚,破除情面,一秉至公也。或云朝廷下诏求贤十数年来,各督抚所举皆门生故吏及业经简在帝心之臣,无一山林隐逸之士。负奇才而励品行、尚气节者,终不得上进;无廉耻而善于钻营者,竟得保举超升。惟知削下媚上,不问民生休戚,以讳言有事为无事,以苟且了事为能事,因循玩愒,相习成风。间有洞识时务,才德兼优者,率皆秉性忠正,不善逢迎,虽欲兴利除弊,往往事多掣肘,不克举行。亦有学西法而图自强者,又苦于不能知人善任、集思广益,多为洋人所愚,安得不为各国所欺侮乎?

  〔〖按〗因循:沿用老套路。 玩愒[kài]:旷废时日。 相习成风:纷相仿效,成为风气。〕


  善夫!威公使之言曰:“今之督抚,如昔日林文忠、曾文正延揽人材、讲求时务、力顾大局者,罕睹其人。类皆暮气太重,拘守成例,非病于才力不足;粉饰因循,即病于瞻徇情面,假公济私。”在识见浅陋,不识时务之流,偏听节费以博虚名,虽前任遗政将来大有益于国家,惟阅时未久,尚未见效,乃不顾糜费,率行裁撤,以致功败垂成。继其任者,意见各执,重议规复,非独缓不济急,而虚靡反多。有好大喜功,任性妄为者,虽言时务,仅识皮毛,既不知简贤任能,亦不知量材器使,惟采文字虚声,或重师弟年谊,无论能否胜任,一人而兼数事。故其所为皆亏本多而获利少,制造不及外来之精,物价不如外来之廉,而旁观月旦己属庸中之佼佼矣。甚至以朝廷之爵位,作自己之私情,迎合权奸,毫无气节,意在植私党、饱囊橐,初不知国计民生为何事。论者佥谓:近日宦途风气,每以省事为老成,而甘于因循弛堕;苟勤于厥职,不惮烦劳,类招多事之嫌,执其一节之失,而并没其他事之长。坐令勇于任事者,不若尸位之辈,转足苟安而无恙也。

  〔〖按〗前任遗政:指前一任留下的政务或工程。 糜费:耗费,此指已经投入的资金。率行裁撤:此指轻率地进行砍掉、废弃。 非独:不但。 虚靡:指有其名无其实的耗费。 简贤任能:选贤任能。简:选,拣选。 年谊:旧指同年登科的友谊关系,又借用为同年入职的友谊关系。 月旦:此指品评、评价。 佥谓:都说。佥[qiān],都,皆。 “执其一节之失,而并没其他事之长”:谓抓住其一节过失不放,而全部否定其它方面的长处。 并没[]:一并泯没、抹煞。 坐令:坐视,致使。 尸位:喻占位不干事的人。〕


  悲夫!人材之绌,岂非由于不能造就人材之过哉?造就人材之权,上在元首,下在枢廷。

  强邻日逼,时事多艰,正宜澄叙官方,安内而后可以攘外,亟当力为整顿,剔弊除奸,为百姓求贤父母,培养元气。督抚司道以民事为重,府厅州县亦罔敢不以民事为重。州县不称其职,知府揭之于上司;司道不称其职,督抚立上弹章;督抚不称其职,朝廷立予罢斥。整纲饬纪,除恶择贤,则一切病民之政,皆不难扫除净尽矣。故正本清源,必自慎用督抚始。〔〖按〗枢廷:亦作“枢庭”,指朝廷(中央)权力机构。 澄叙:清理整饬,整肃。 立上弹章:立刻上递弹劾的奏章。〕


  泰西日报尝谓我朝内外臣工:泥古不通今,所学非所用;偏重科甲,上下相蒙,植党营私,卖官鬻爵,不能量材器使,有一人而兼数任者。吏治不讲,流弊甚多,惟身家念重,畏难苟安。以聚敛为才能,以废弛为节俭,以因循为镇静,以退缩为慎重,以调停掩饰为熟谙夷情。凡事皆有名无实,所用刑具过于残忍,所学西法亦仅得皮毛,能洞识各国政治、得失、盛衰、利病者无几,岂非学校未兴、人材不出所致乎?如上无圣明之君,下无忠直之臣,革故鼎新,终难富强,无异土耳其风俗,政治委靡不振等。

  〔〖按〗泰西:旧时泛指西方国家。 尝谓:常说,经常评论。 泥古不通今:即“泥古非今”,拘泥落后的旧传统,抵触今天的进步。〕


  噫!此皆道听途说,未读列朝圣训及名臣奏疏之故。今特敬述一二,为阅洋报而随声附和者览焉。

  恭读世宗宪皇帝批谕李敏达公《雍正二年七月二十五日疏》曰:“封疆大吏,关系国家隆替,若得有猷、有为、有守者二十余人,分布寰区之内,俾各涖临民,敷宣教化,则天下大治计日可期矣。无如英髦罕靓,即能公之一字,亦不易获,朕只得随材器使,量能授职,得观后效耳。雍正十二年。

  〔〖按〗世宗宪皇帝:雍正皇帝。 李敏达:即李卫,康熙、雍正时期大臣,“敏达”乃其谥号。 隆替:兴衰,兴盛与衰败。 “俾各涖临民,敷宣教化”:使各自去面对民众,进行宣传教育和感化。 无如:奈何,哪里想到。 英髦罕靓:即“英髦秀达”,喻俊秀杰出的人。 公之一字:一个“公”字。“能公之一字”,意为能做到一个“公”字的。明·薛瑄《读书录》:“只公之一字,乃见克己之效验。”明·王樵《方麓集》:“公之一字,王之所以为王,天之所以为天,举在是矣。”〕


  批谕广东总督鄂文恭疏曰:“身膺封疆要任,当远大事务,不宜见识浅狭。公私界限只在几微念虑之间,一涉瞻徇,即为负国溺职,重则贻累功名事业,轻亦难免物议,于己毫无裨益。无如烛理不明者,比比皆然,每争趋些少光荣,以图目前快志,遂置日后无限悔吝于不计也。”仰见圣明虚怀,集益洞悉吏治利弊,知人善任,不拘定格,不主故常。

  〔〖按〗鄂文恭:即鄂弥达,清乾隆时期大臣,“文恭”乃其谥号。 瞻徇:徇顾私情。 溺职:失职,不尽职。 烛理:考察事理。 悔吝:悔恨,灾祸。 不主故常:不拘于老套路。〕


  又读雍正二年七月二十五日李敏达公一疏,其中论用人之道,保举一端,种种流弊,略曰:

  “婪财纳贿,卖官鬻爵,其所恃结纳廷臣,年送规例,故穷奢极欲,毫无忌惮。至所用之人,大抵非门客帮闲,则光棍蠹吏,以至至微极贱、寡廉鲜耻之徒,不行夤缘钻刺之路,尚有何事不可为?甚至道厅与堂官结为兄弟,微员认为假子。是以卖官惟论管钱粮之多寡,以定价值之高低,且题补多系赊帐,止须印领一纸,补后方勾通开销。果能照领全楚,则为廉干之员,再有美缺,复又提升。用人如此,凡有才能而顾品行者,不惟无人援引,率皆怀抱羞恶,奉身而退。

  〔〖按〗婪财纳贿:贪婪钱财,行贿受贿。 规例:此指常规惯例的礼金。 光棍:旧时常指逞勇斗狠的人,即俗称“闯光棍”之徒。 蠹吏:贪官污吏。 夤缘:攀援,攀附,拉拢关系。 道厅:在清朝二者均为地方行政管理单位,但所专属的政务不同。道,负责监察和辅助地方事务管理;厅,则用于特定地区及事务上的治理,隶属于省或府‌。 堂官:清代后期通指在衙门大堂上办公的官员。 微员:地位低下的职员。 假子:此指义子,干儿子。 题补:旧指官场批定出缺补位,即批定出任官位。 印领一纸:指先给个官凭。“补后方勾通开销”,意为待真正就职后再沟通该交付的价钱。 照领:依照商定领取。 全楚:此代指买官者交付的全部价钱。 不惟:不但。 援引:引荐。 率皆:全都。 奉身而退:即“引身而退”,但“奉身”较之“引身”更具自重寓意。〕


  又谓:“用人之道,所关甚大,举大吏不徒论其操守,更当考其经猷;不徒贵乎意见之不拘,尤当求其执持之无偏。且封疆重任,有统兵守土之权,若高言淡漠,必致武备不修;有察吏安民之责,倘激扬失当,必致人心不服。

  〔〖按〗经猷[yóu]:经略与谋划‌。察吏安民:审查官吏、安抚民众。 激扬:取“激浊扬清”之意,指罢免与提升之事。〕


  即有好官,用非其地,不惟不见其长而适以彰其短,欲其胜任而愉快也难矣!若人地不相宜,虽清官尚至流弊,况其节操未优者乎?此举大吏之不可不详慎也。至于得举有司,若不考其实验而但录其才,则轻浮躁率、挪移科敛之弊即出其中,且仅采其声名、粉饰沽誉、钻营欺蔽之端亦寓其内。

  
〔〖按〗流弊:指弊端之举,另指不良行为流行。〕

  惟操守一节,实心为难,然犹昭然于人耳目之事,真伪可以立见,止在得举者之公私耳。

  臣自履任至今,每细心阅历各属员,其庸碌无长,贪劣废弛者,俱不足论,观其颇有声名,素称才能之员,一一考其实迹:有差委奔走之事,则长于办理,而抚字催科无一可取者。有长于吏治而疏于出纳,以致钱粮亏空者;有利口捷给,论事多中,而于职守事务全无实济者。又有一等,巧于钻营,专工窥探上司之性情嗜好,曲意迎合,甚而言动气象无不体贴效法以求酷肖,遂致彼此投机,一遇保举,舍此而谁?岂知图得保举,则从前之官小而不少露锋芒者,至此得志而本色尽现。此又才用于诈伪,而其患尤烈者也。更有风厉之官不近人情,循良之吏反滋弊窦。凡此数等,皆以才名而多于地方有误,倘保举者仅以“才能”二字塞责,鲜有不贻害者。

  〔〖按〗差委:差使及委托。 抚字催科:指抚慰与催税。 利口捷给[]:口齿伶俐,应对敏捷。 论事多中:谈事折中,模棱两可。 言动气象:举止言行的神态。 酷肖:极为相似。 弊窦:犹弊端。 “多于地方有误”:谓大多于地方任职中有谬误。〕


  臣请嗣后凡保举各官,必令注明所长,不必讳其所短,验过成效,确有实迹以备简用,必求人地相宜,方有裨益也。既尽力任事,则非徒承办目下各项案件,遂为称职。当思培植地方元气,作何未雨绸缪;整饰通省属员,作何宽严并济。务期上有益于国计,下有利于民生。凡用人理财,经画久远,化导积习,惩创愚玩,稍为朝廷分劳宣力,方不愧于此心。且身为封疆大吏,必有经文纬武之才,博古通今之识,庶能不动声色,措置咸宜。

  〔〖按〗嗣后:以后,待后。 作何:作什么样的。 庶能:或能。〕


  又鄂文端疏曰:“窃惟国家政治,只有理财一大事,田赋、兵车、刑名、教化,均待理于此。财不得理,则诸事不振。故孔子不讳言财,曰:“有大道本诸洁矩。而财非人不理,人非用不得理,故为政在人,人存政举,归诸一身。是用人一事,自大吏以至于一命,皆有其责,而一身之分量等级、庶政之兴废优劣,胥视乎此,未可不勤勤用意者也。独是政有缓急难易,人有强柔短长;用违其才,虽能者亦难以自效,虽贤者亦或致误公。用当其才,即中人亦可以有为,即小人亦每能济事。因材、因地、因事、因时,必官无弃人,斯政无废事。朝廷设官分职,原以济事,非为聚人藏身之地。但能济事,俱属可用,虽小人亦当惜之、教之;但不能济事,俱属无用,即善人亦当移之、置之。忠厚老成而略无才具者,可信而不可用;聪明才智而动出范围者,可用而不可信也。

  〔〖按〗鄂文端:即鄂尔泰,清雍正时期大臣,“文端”乃其谥号。本诸:源自于。洁矩:谓纯洁与端正。胥视之“胥”,于此同“须”。“必官无弃人,斯政无废事”:谓必然是官员中没有不可用之人,政务中没有干不成的事。济事:能成事,能做事。〕


  又云:“诸国各种蛮贼,凭陵江外,忽出忽没,并无定所,肆其凶残,莫可踪迹,不独劫人烧寨视为泛常,杀兵伤官亦目为故事。而文武专司,懦者托言羁縻,巧者熟筹利害,纵报知督抚提镇,率皆互相隐讳,以为妥协。间有建议征剿者,非以为好事,即指为喜功。此数百年相沿锢习,即近十余年来亦不无瞻顾者也。

  〔〖按〗目为:被视为。 故事:往事,曾有过的事。“亦目为故事”,意为:也曾见其有过。 羁縻:束缚,牵绊。 熟筹:精心算计。〕


  又史文靖疏曰:“督抚为特简之大员,信任专而委异重,一切兴利除弊、整纲肃纪之事,尤当不避嫌怨,不惮勤劳,不博长厚虚声,不踵因循陋习,事事凛遵训旨,实力奉行,庶几民可以安,吏可以察,政可以举,教可以兴。贪墨知惩,豪强敛迹,盗风止息,国赋阜盈,文武协和,兵民辑睦,方无忝节制之重任,方无负简之殊恩。今试问心自揣,果能如此奉行尽善,经理咸宜乎?

  〔〖按〗史文靖:即史贻直,清康熙、雍正时期大臣,“文靖”乃其谥号。 特简:特选。 长厚:年长而德厚,或位尊而德厚。 庶几:文言中有多种用法,但常用作副词,意为“或可”“或许”。 贪墨:指贪官污吏。 无忝[tiǎn]:无愧于。 节制:于此指掌控一方之职。 经理:于此指经营治理。 咸宜:都恰当,全妥当。〕


  夫督抚者,群吏之表率也;政治者,斯民之观化也。若大臣身任封疆,不能使地方日有起色,风俗日见雍熙,其何以膺节钺而无愧乎?故必行之一年则有一年之成效,行之数载又有数载之规模,而悠忽从事,苟且自安,皆当深戒也。

  〔〖按〗雍熙:和乐升平。 膺:承受,承负。 节钺:古指帝王所赐予的象征主掌生杀大权的符节与斧钺,此指重权。〕


  虽才具或有短长,智虑或有深浅,而有志自励者,无不可学习而至。试观今日督抚,事事悉能仰尊圣训,而又克尽抚绥封疆之职,其吏治民风实有可观者,非仅行一文、张一示,遂可为遵行不怠也,亦非举一史,劾一官,遂可为奉旨无欺也。既不然,或奉谕旨勉行数事。畏天之威,矫饰一时者,皆不可为臣心已殚,臣力已尽也。

  大凡人臣事群,此心惟知有群,而不知有人,不知有己,斯何以任封疆之重矣!盖心者身之主,此心既肯许国,自然公忠自矢至诚无欺,不必有意迎合,而办理之事协于至当不易之理,自能上契圣心矣。愚按当时君明臣良,民康物阜,致治之隆,非无故也。何西报尚谓我国君臣偏重科甲,用非所长,因循粉饰,不能虚心讲求吏治也。然历观古今中外各国无不有君子小人,是在朝廷公黜陟,顺民情,无偏无倚,使贤者在位,能者在职,是非黑白不致颠倒混淆,庶几源洁流清,共济时艰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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