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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在朝暾初露的时候披着晨曦,
漫步徐行在龙津江畔的长堤,
一任习习凉风吹拂我的脸庞,
沿路追寻尘封已久的陈年旧迹。
对岸枝繁叶茂的老榕树仍然临江危立,
就如长髯垂胸的老翁正倚杖凝望云霓。
犹记这江面当年曾飘过帆影舟楫,
黄沙堆积的河滩旁竹林苍翠茂密。
江面上常有游泳健儿在翻波逐浪,击水奋臂,
江畔的浅水处站着少妇和姑娘在石板边濯发、捣衣。
撑着竹筏的白发渔夫挥手向空撒下鱼网,
成群的江鸥、白鹭从沙滩上喧鸣飞起。
牧童任由耕牛在堤旁悠游自在地甩着尾巴吃草,
须发皆白的老翁在榕荫下品茗下棋。
蓝天白云下耸立于石冈山顶的文昌阁,
显露着庄严气象和赫赫威仪。
曾记得有一座横跨江面的木桥涂着黑漆,
夜间停泊桥旁的扁舟随波起伏,江上渔火迷离。
桥面上一对对恋人相依相偎,情语娓娓,
夜风传送悠扬婉转的弦管乐曲醉人心扉。
夏季江堤的草丛中绿幽幽的萤火飘忽高低
皎洁的月儿在星空白云中缓缓飘移。
最难忘蛙鼓响彻池塘沟渠,
也难忘那唤醒千家的报晓鸡啼。
曾记得堤岸下有个下米市人流涌集,
木器社日日轰鸣着锯柴的机器。
陈徐山的说书场座无虚席,
妙语连珠的讲古常让小朋友把上课忘记。
堤的内侧曾是稻海铺金、花果飘香的沃野田畦,
曾经奔流一条清沏蜿蜒的小溪。
黄昏时常有许多人站立在溪旁持竿垂钓,
成群的游鱼在清流中觅食嬉戏。
翠绿柔软的水草在碧波中飘展招摇,
高高的木棉树雄峙溪旁,直插云际。
“三世尚书、父子进士”的石牌坊横跨小溪,
田野上的甘蔗、菅芒如同古代的戈矛旌旗。
曾记得旱魔威猛时公社社员抗旱拦溪,
那时虽然收入菲薄但干群日夜苦战,非常积极。
洪水泛滥时黄土夯筑的堤岸颤摇危及县城,
一中师生顶风冒雨、不顾安危在抢险固堤!
那一幕幕的往事铭刻在我的心底,
既有淡淡的辛酸也有舒心展眉的甜蜜。
如今,往日的田野沟塘已被高楼大厦代替,
再也听不到牛羊相呼和抑扬优美的牧笛。
再看不到农人挑着尿桶或荷着铁耙木犁,
再不能看到锄头、镰刀,挂在墙上的蓑衣。
那充满画意诗情的田园风光,
如今只成了一片令人怀思的追忆
眼前的江面波光闪烁,泛着涟漪,
当年的土堤已用花岗岩加固,路面铺上了水泥。
堤下的沙滩变成公园,花繁鸟唱,碧柳依依,
丽日霞晖下的美景令人陶醉痴迷。
故乡的容貌正发生日新月异的变化,
只有群山苍翠如故,绿水奔流不息。
我既为当年的田园风光消逝而惋叹,
更为故乡的繁荣富裕而心悦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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