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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的风霜在我的双眉间刻下深深的川字纹,
脑海里至今常浮现昔日上山下乡的情景。
难以忘却那惊扰晓梦的禽笙,
耳边似乎常响起当年那彻夜蛙鸣。
多少次来到昔日插队的桥仔头山村,
每一次我的心海中都荡漾波纹。
花繁叶茂的百岁桂树已难觅踪影,
再也听不到知青悠扬的管乐歌声。
五十多年前的往事常使我魂牵梦萦
怎能忘却那刻骨铭心的风雨历程。
那是革命口号震天撼地的年代,
风华正茂的我们却成了在城市吃闲饭的一群。
到处盛行读书无用论,
要大有作为就必须奔向遥远的农村。
“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十分必要,
要甘于奉献青春,一辈子在农村扎根。”
尽管难依难舍校园家庭,
也得含着热泪告别家中亲人。
记得那是冷雨霏霏的春晨,
卡车载着我们在泥泞山径上颠簸而行。
我们被安排住在壁墙由黄泥夯筑的小屋,
风狂雨暴的夜晚后墙倒塌饱受虚惊。
第二天我们挑着沉重的稻谷到马洋碾米,
在远达数里的泥泞山路上负重前行。
尽管重担把稚嫩的肩膀压得红肿剧疼,
却没有压垮初出校门的俏女后生。
我们男女知青被安排挖烂泥田,
要咬牙忍受田蜂的叮咬有的还深陷泥坑。
起早贪黑成了我们日复一日的习惯,
战天斗地成了我们的光荣使命。
严寒酷暑磨练着我们的筋骨,
为改变荒村僻壤我们栉风沐雨、辛勤躬耕。
我们使芦柑园里花果飘香,
我们使辽阔的田野里稻海铺金,丰兆悦人。
我们使茶山笼翠,令山坡铺展蔗林。
我们栽种的满山杉树蓬勃成长,青葱劲挺。
深山险壑,晃动我们挥锄执斧的身影,
蜿蜒的山道我们洒下汗水,留下足印。
清澈的幽涧鸣泉,洗去我们满身的征尘,
山风松涛,伴奏我们悲壮的歌吟。
劳乏时饮几盅老农自酿的桂花酒
下工后品几杯果场自制的香茗。
雷雨后的夜晚到田野捉田鸡鱼虾,
香喷喷的野味煮面线胜过海味山珍。
这经风历雨的知青情结何等珍贵。
当年的磨砺无数次出现在我的梦境。
那一幕幕如此亲切温馨,
虽是梦境却又是如此逼真。
还记得阿祥赶着牛车艰难行进在泥泞的忧顶岭,
还记得张文忠的小卖店深夜还亮着昏黄的油灯,
还记得村口那笼罩月色星辉的山坡晒谷埕,
石若铁和张阿祥正动情地吹奏口琴。
还记得夜阑更深时高山传来凄厉的兽吼,
还记得拂晓时分洪曲生催促出工的哨音,
还记得双抢时节超负荷的日夜打拼
还记得台风暴雨天在山洪淹没的石桥上冒险行进。
当年的知青早已劳燕分飞,各奔前程。
有的已英年早逝,墓旁碧草茂盛,惹人伤情。
可记得唐亚洲,邱金盛,杨立生、张碧英?
可还记得来自漳州的乐天派保管蔡祖宁?
他们曾为桥子头的繁荣流淌血汗,
让至今尚在的知青回想起来黯然伤情。
如今山岭田园已旧貌不再,
何以抚慰他们九泉之下的英灵?!
几十年的星移斗转,世事变更,
往日的老农友故去凋零,
那记载知青悲欢的土屋只剩残垣断壁,
那口知青食堂旁的老井边野草丛生。
看不到当年知青、农友的熟悉容颜,
听不到往昔亲切的笑语欢声,
只剩下惆怅的追忆,
还有蹉跎岁月留下的伤痕。
仰观空中掠过喧鸣的雀阵,
依稀是当年的旧景。
清幽幽的涧水琴韵琤琮,
似乎在对我倾诉别绪离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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