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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典籍·


荀子·译注

  

〔战国〕荀卿·著
  

《荀子》凡二十六篇 子夜星网站整理编校
  

 

〔共32頁〕 上一頁 下一頁

 
 
第七 仲尼
 

  [题解]

  本篇取文章开头两字为篇名,与全文内容无关。篇中首先以问答的形式贬损了霸道,赞扬了王道,接着又论述了君主立身处世的原则。



  【原文】

  “仲尼之门<1>,五尺之竖子<2>,言羞称乎五伯<3>。是何也?”曰:“然!彼诚可羞称也。齐桓<4>、五伯之盛者也,前事则杀兄而争国<5>;内行则姑姊妹之不嫁者七人,闺门之内,般乐、奢汏<6>,以齐之分奉之而不足;外事则诈邾、袭莒<7>,并国三十五<8>。其事行也,若是其险污淫汏也。彼固曷足称乎大君子之门哉!”

  〔注释〕

  <1>《集解》“门”下有“人”字,据《文选·陈情事表》“内无应门五尺之僮”注引文删。 <2>尺:战国时一尺合今 0.231 米。 <3>五伯:即五霸,指春秋齐桓公﹑晋文公﹑宋襄公﹑楚庄公﹑秦缪公。但又称“三代五伯”,指夏昆吾,殷大彭﹑豕韦﹑周齐桓公﹑晋文公。见《庄子.大宗师》:“彭祖得之,上及有虞,下及五伯。”成玄英疏:“五伯者,昆吾为夏伯,大彭﹑豕韦为殷伯,齐桓﹑晋文为周伯,合为五伯。” <4>齐桓:齐桓公,姜姓,名小白,齐国国君,公元前 685—前 643 年在位,他任用管仲为相,实行改革,使齐国国富兵强,成为春秋时期第一个霸主。 <5>则:表示对比的连词。杀兄而争国:公元前 686 年,齐将乱,管仲、召忽奉公子纠出奔鲁国,鲍叔牙奉公子小白出奔莒国,齐襄公被杀。次年,小白先入齐国立为桓公,大败鲁军,并命令鲁国杀死哥哥公子纠。 <6>般[pán 音盘]:大乐。 汏[tài 音太]:同“太”“泰”“汰”,过分,骄奢。 <7>邾[zhū 音朱]:古国名,即“邹”,在今山东邹县一带。莒[ 音举]:古国名,在今山东莒县一带。 袭莒:指桓公与管仲谋伐莒国之事,见《管子·小问》、《吕氏春秋·重言》、《韩诗外传》卷四。 <8>并国三十五:据《春秋》、《左传》、《公羊传》,齐桓公二年<公元前 684 年>灭谭,五年<公元前 681 年>灭遂,四十三年<公元前 643 年>灭项,共侵伐他国二十余次,其余不详。这“三十五”当为虚数,非实指。《韩非子·有度》说“齐桓公并国三十”。


  〔译文〕

  “仲尼的门下,五尺高的童子,说起话来都以称道五霸为羞耻。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是的,因为那五霸的确不值得称道。齐桓公,是五霸中最负盛名的,但拿他过去的事情来说,便是杀了他的哥哥来争夺国家的政权;拿他在家庭内部的行为来说,姑姑、姐姐、妹妹中没出嫁的有七个,在宫门之内,他纵情作乐、奢侈放纵,用齐国税收的一半供养他还不够;拿对外事务来说,他欺骗邾国、袭击莒国,吞并国家三十五个。他的所作所为像这样的险恶肮脏、放荡奢侈,他怎么能够在伟大的孔圣人门下得到称道呢?”


  【原文】

  “若是而不亡,乃霸,何也?”曰:“于乎<1>!夫齐桓公有天下之大节焉,夫孰能亡之?倓然见管仲之能足以托国也<2>,是天下之大知也。安忘其怒,出忘其雠<3>,遂立为仲父,是天下之大决也。立以为仲父,而贵戚莫之敢妒也;与之高国之位<4>,而本朝之臣莫之敢恶也<5>;与之书社三百<6>,而富人莫之敢距也<7>;贵贱长少,秩秩焉,莫不从桓公而贵敬之,是天下之大节也。诸侯有一节如是,则莫之能亡也;桓公兼此数节者而尽有之,夫又何可亡也!其霸也,宜哉!非幸也,数也。”

  〔注释〕

  <1>於[wū 音乌>乎:同“呜呼”。 <2>倓[tàn 音淡]然:形容安然不疑。 管仲:名夷吾,字仲,是春秋初期具有法家思想的政治家,他开始侍奉公子纠出奔鲁国,公子纠争位失败被杀后,他由鲍叔牙推荐当了齐桓公的相,他辅助桓公成就了霸业,桓公尊他为“仲父”。 <3>忘其雠:公元前 686 年齐襄公被杀后,小白(齐桓公)于次年自莒回国,鲁国也派兵送公子纠回国争位,并派管仲带兵去拦击小白,管仲射中小白的带钩,小白假装死去而逃脱回国,但小白立为桓公后不记此仇,仍任用管仲为相。 <4>高、国:高氏、国氏,是齐国两大贵族,世代都是齐国的上卿,地位十分尊贵。 <5>本朝:朝廷。朝廷是立国之本,故称“本朝”。 <6>书社:古代二十五家为一个里,每个里分别立社。把社内人口登录在簿册上,称为书社,因而“书社”指按社登记入册的人口与土地。 <7>距:通“拒”。


  〔译文〕

  “像这样却没灭亡,竟然还称霸,为什么呢?”答道:“哎呀!那齐桓公掌握了治理天下的重要关键,谁还能灭掉他呢?他坚定不疑地预见到管仲的才能完全可以把国家托付给他,这是天下最大的明智。安定后忘掉了自己危急时的愤怒,逃出险境后就忘掉了自己对管仲的仇恨,最终把管仲尊称为仲父,这是天下最大的决断。把管仲尊称为仲父,而国君的内外亲族没有人敢嫉妒他;给他高氏、国氏那样的尊贵地位,而朝廷上的大臣没有谁敢怨恨他;给他按社登记入册的人口和土地三百社,而富人没有谁敢与他为敌;高贵的、卑贱的、年长的、年轻的,都秩序井然地,没有谁不顺从桓公去尊敬他;这些都是治理天下的重要关键。诸侯只要掌握了像这样的一个关键,就没有人能灭掉他;桓公全部掌握了这几个关键,又怎么可能被灭掉呢?他称霸诸侯,是理所当然的啊!并不是侥幸,而自有其必然性。”


  【原文】

  “然而仲尼之门<1>,五尺之竖子,言羞称五伯,是何也?”曰:“然!彼非本政教也,非致隆高也<2>,非綦文理也,非服人之心也。乡方略,审劳佚,畜积修斗,而能颠倒其敌者也<3>,诈心以胜矣。彼以让饰争,依乎仁而蹈利者也,小人之杰也,彼固曷足称乎大君子之门哉!”

  〔注释〕

  <1>《集解》“门”下有“人”字,据《文选·陈情事表》“内无应门五尺之僮”注引文删。 <2>綦[qí 音齐],极。 文理:区别等级的礼议制度,参前注 <3>乡(鄉):通“向(嚮)”,趋向,追求。 佚:通“逸”。 畜:通“蓄”。


  〔译文〕

  “然而仲尼的门下,五尺高的童子,说起话来都以称道五霸为羞耻。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是的,因为五霸没有把政治教化作为立国之本,没有达到最崇高的讲求礼义的政治境界,没有健全礼仪制度,没有使人心悦诚服;他们只是些注重方法策略、注意使民众有劳有逸、积蓄财物、加强战备因而能颠覆打败其敌人的人,是依靠诡诈的心计来取胜的。他们是以谦让来掩饰争夺、依靠仁爱之名来追求实利的人,是小人中的佼佼者,他们怎么能够在伟大的孔圣人门下得到称道呢?”


  【原文】

  “彼王者则不然:致贤而能以救不肖,致强而能以宽弱,战必能殆之而羞与之斗,委然成文,以示之天下<1>,而暴国安自化矣<2>。有灾缪者<3>,然后诛之。故圣王之诛也綦省矣。文王诛四<4>,武王诛二<5>,周公卒业<6>,至于成王则安以无诛矣<7>。故道岂不行矣哉!文王载<8>,百里地而天下一;桀、纣舍之厚,于有天下之埶,而不得以匹夫老。故善用之,则百里之国足以独立矣;不善用之,则楚六千里而为雠人役<9>。故人主不务得道,而广有其埶,是其所以危也。”

  〔注释〕

  <1>委[wěi 音威]然:安祥的样子。《灵枢经·通天》:“阴阳和平主人,其状委委然。” <2>安:语助词。 <3>缪[miù 音谬]:通“谬”。 <4>文王:周文王,姓姬,名昌,商朝时周部落的领袖,周武王之父,以贤明著称。 文王诛四:文王曾讨伐犬戎、密须国、耆国、讎国、崇国<见《史记·周本纪》>,本文说“诛四”,可能不包括犬戎。 <5>武王:姓姬,名发,周文王之子,他继承文王的遗志,打败了商纣王,建立了周王朝。 武王诛二:周武王灭掉商王朝后斩纣头、杀妲己(见《史记·殷本纪》)。 <6>周公:周文王之子,武王之弟,姓姬,名旦,因采邑在周(今陕西岐山县东北),故称周公。他曾辅助武王灭商,有功而受封于鲁,但他来到封地而留佐成王执政,是著名的贤臣。 业:指王业,即平定天下而称王的大业。 周公卒业:周公辅佐武王灭商后,又平定了三监的反叛,讨伐了淮夷、商奄,巩固了周王朝的统治。 <7>成王:周武王的儿子,姓姬,名诵。武王死时,他年幼,由叔父周公旦摄政,后来成王年长,周公旦归政于他。安:语助词。以:衍文。 <8>载:行。“载”下当有“之”字,指“道”。 <9>雠人:仇敌,此指秦国。楚怀王困死于秦,其子楚顷襄王又受制于秦国,因此楚以秦为仇人。


  〔译文〕

  “那些称王天下的人就不是这样。他们自己极其贤能,能够去救助不贤的国君;自己极其强大,能够宽容弱国;打起仗来一定能够使对方危亡,而耻于和他们进行战斗;安详地制定了礼仪制度并把它们昭示于天下,而暴虐的国家就自然转变了;如果还有祸国殃民、谬误乖戾的,然后再去谴责惩罚他。所以圣明帝王的责罚,是极少的。周文王只讨伐了四个国家,周武王只诛杀了两个人,周公旦完成了称王天下的大业,到了周成王的时候就没有杀伐了。那礼义之道难道就不能实行了么?文王实行了礼义之道,虽然只占有百里见方的国土,但天下被他统一了;夏桀、商纣王抛弃了礼义之道,虽然实力雄厚得掌握了统治天下的权力,却不能像平民百姓那样活到老。所以善于利用礼义之道,那么百里见方的国家完全可以独自存在下去了;不善于利用礼义之道,那么就是像楚国那样有了六千里见方的国土,也还是被仇敌所役使。所以,君主不致力于掌握礼义之道而只求扩展他的势力,这就是他危亡的原因啊。”


  【原文】

  持宠处位,终身不厌之术:主尊贵之,则恭敬而僔<1>;主信爱之,则谨慎而嗛<2>;主专任之,则拘守而详:主安近之,则慎比而不邪<3>;主疏远之,则全一而不倍;主损绌之<4>,则恐惧而不怨。贵而不为夸,信而不处谦<5>,任重而不敢专。财利至,则善而不及也,必将尽辞让之义然后受。福事至则和而理,祸事至则静而理。富则广施,贫则用节。可贵可贱也,可富可贫也,可杀而不可使为奸也:是持宠处位终身不厌之术也。虽在贫穷徒处之埶,亦取象于是矣。夫是之谓吉人<6>。诗云<7>:“媚兹一人,应侯顺德,永言孝思<8>,昭哉嗣服<9>。”此之谓也。

  〔注释〕

  <1>僔[zūn 音撙]:同“撙”,抑制。 <2>嗛:同“谦”。 <3>慎:通“顺”。 <4>损:贬损,指降职。绌:通“黜”,罢免。 <5>谦:通“嫌”。 <6>吉人:指道德高尚而有地位的君子。 <7>引诗见《诗·大雅·下武》。诗句原歌颂武王能继承先人的事业,这里引用它,是说明臣对于君,应像武王继承祖先的事业那样竭尽忠诚。 <8>言:语助词。 <9>服:事,指文王伐纣的事业。


  〔译文〕

  保持尊宠、守住官位、终身不被人厌弃的方法是:君主尊敬重视你,你就恭敬而谦退;君主信任喜爱你,你就谨慎而谦虚;君主一心一意任用你,你就谨慎守职而详明法度;君主喜欢亲近你,你就依顺亲附而不邪恶;君主疏远你,你就全心全意专一于君主而不背叛;君主贬损罢免你,你就恐惧而不埋怨;地位高贵时,不奢侈过度;得到君主信任时,不忘记避嫌疑;担负重任时,不敢独断专行;财物利益来临时,而自己的善行还够不上得到它,就一定要尽到了推让的礼节后再接受;幸福之事来临时就安和地去对待它,灾祸之事来临时就冷静地去处理它;富裕了就广泛施舍,贫穷了就节约费用;能上、能下,可富、可贫,可以杀身成仁却不可以被驱使去做奸邪的事;这些就是保持尊宠、守住官位、终身不被人厌弃的方法。即使处在贫穷孤立的境况下,也能按照这种方法来立身处世,那就可称为吉祥之人。《诗》云:“可爱武王这个人,顺应祖先的德行。永远想着要孝敬,继承父业多修明!”说的就是这种人啊。


  【原文】

  求善处大重<1>,理任大事<2>,擅宠于万乘之国,必无后患之术,莫若好同之,援贤博施,除怨而无妨害人。能耐任之<3>,则慎行此道也;能而不耐任,且恐失宠,则莫若早同之,推贤让能,而安随其后。如是,有宠则必荣,失宠则必无罪。是事君者之宝,而必无后患之术也。故知者之举事也,满则虑嗛,平则虑险,安则虑危,曲重其豫,犹恐及其祸,是以百举而不陷也。孔子曰:“巧而好度必节<4>,勇而好同必胜,知而好谦必贤。”此之谓也。愚者反是:处重擅权,则好专事而妒贤能,抑有功而挤有罪,志骄盈而轻旧怨,以吝啬而不行施道乎上<5>,为重招权于下以妨害人。虽欲无危,得乎哉?是以位尊则必危,任重则必废,擅宠则必辱,可立而待也,可炊而傹也<6>。是何也?则堕之者众,而持之者寡矣<7>。
  天下之行术以事君则必通,以为仁则必圣<8>,立隆而勿贰也。然后恭敬以先之,忠信以统之,慎谨以行之,端悫以守之,顿穷则从之疾力以申重之。君虽不知,无怨疾之心;功虽甚大,无伐德之色;省求多功,爱敬不倦;如是则常无不顺矣。以事君则必通,以为仁则必圣,夫之谓天下之行术。

  〔注释〕

  <1>重:权,此指重要的官位。 <2>理:顺<参见《广雅·释诂》>。 <3>能耐:能够。 <4>节:即“由礼则和节”之“节”,适当、适度的意思。 <5>吝:《集解》作“□”,据宋浙本改。 <6>傹:通“竟”,完毕。 <7>堕[huī 音灰]:同“隳”,毁。 <8>仁:通“人”。


  〔译文〕

  寻求妥善地身居要位、顺利地担任要职、在拥有万辆兵车的大国独自拥有君主的恩宠、一定不会有后患的方法是:最好和君主同心同德,引进贤人,广泛地施舍,打消对别人的怨恨,不去妨害别人。自己的能力能够担负起这重大的职务,那就谨慎地奉行上述这种方法;自己的能力如果不能够胜任这一职务,而且怕因此而失去君主对自己的宠爱,那就不如及早和君主同心同德,推荐贤人,把职务让给能人,而自己则心甘情愿地追随在后。像这样,拥有了君主的恩宠就一定会荣耀,失去了君主的宠爱也一定不会遭罪。这是侍奉君主者的法宝,也就是一定没有后患的方法。所以明智的人办事的时候,圆满时考虑不足,顺利时考虑艰难,安全时考虑危险,周到地从多方面加以防范,仍然怕遭到祸害,所以办了上百件事也不会失误。孔子说:“灵巧而又爱好法度,就一定能做得恰到好处;勇敢而又喜欢和别人同心协力,就一定能胜利;聪明而又喜欢谦虚,就一定会有德才。”说的就是这种道理。愚蠢的人与此相反:他们身居要职独揽大权时,就喜欢独自处理政事而嫉妒贤能的人,压制有功的人而排挤打击有罪过的人,内心骄傲自满而轻忽与自己有旧怨的人,因为吝啬而不在上实行施舍之道,为了抬高自己而在下面招揽权力以致妨害了别人。这种人虽然指望平安无事,办得到吗?因此,他们虽然官位高贵却一定会有危险,虽然职务重要却一定会被罢免,虽然独受宠爱却一定会遭到耻辱,这种后果稍立片刻就可以等到,烧一顿饭的工夫就可以了。这是为什么呢?就是因为毁害他的人多而扶持他的人少啊。
  在天下处处能行得通的办法,用它来侍奉君主就一定会通达,用它来做人就必定会圣明。确立崇高的礼义而不三心两意,然后用恭敬的态度来引导它,用忠信来统率它,小心谨慎地实行它,端正诚实地保护它,困厄的时候就顺从它,并努力来反复强调它;君主即使不了解、重用自己,也没有怨恨的心情;功劳即使很大,也没有夸耀自己功德的脸色;少提要求而多立功劳,敬爱君主永不厌倦。像这样,那就永远没有不顺利的时候了。用它来侍奉君主就一定会通达,用它来做人就一定会圣明,这就叫做天下处处行得通的办法。


  【原文】

  少事长,贱事贵,不肖事贤,是天下之通义也。有人也,埶不在人上,而羞为人下,是奸人之心也。志不免乎奸心,行不免乎奸道,而求有君子圣人之名,辟之<1>,是犹伏而咶天,救经而引其足也<2>。说必不行矣,俞务而俞远<3>。故君子时诎则诎,时伸则伸也。

  〔注释〕

  <1>辟:通“譬”,譬喻。 <2>咶[shì 音氏]:通“舐”。 <3>俞:通“愈”。


  〔译文〕

  年轻的侍奉年长的,卑贱的侍奉高贵的,不贤的侍奉贤能的,这是天下的普遍原则。有的人,地位不在别人之上,却羞于处在人下,这是奸邪的人的想法。思想上没有除掉邪念,行动上没有离开邪道,却想要享有君子、圣人的名声,拿它打个比方,这就好像是趴在地上去舔天、挽救上吊的人却拉他的脚,这是一定行不通的,越是用力从事就离目标越远。所以君子在时势需要自己屈从忍耐时就屈从忍耐、在时势容许自己施展抱负时就施展抱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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