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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熹《论语集注》


中庸章句

一卷

子思 辑录
朱熹 序注

  

《中庸》凡三十三章,传为孔子之孙子思编纂 子夜星网站整理编校
  

 

〔共1頁〕



中庸章句序

  《中庸》何为而作也?子思子忧道学之失其传而作也。盖自上古圣神继天立极,而道统之传有自来矣。其见于经,则“允执厥中”者,尧之所以授舜也;“人心惟危,道心为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者,舜之所以授禹也。尧之一言,至矣,尽矣!而舜复益之以三言者,则所以明夫尧之一言,必如是而后可庶几也。盖尝论之:心之虚灵知觉,一而已矣。而以为有人心道心之异者,则以其或生于形气之私,或原于性命之正,而所以为知觉者不同;是以或危殆而不安,或微妙而难见耳。然人莫不有是形,故虽上智不能无人心;亦莫不有是性,故虽下愚不能无道心。二者杂于方寸之间而不知所以治之,则危者愈危,微者愈微,而天理之公卒无以胜夫人欲之私矣。精则察夫二者之间而不杂也,一则守其本心之正而不离也。从事于斯,无少间断,必使道心常为一身之主,而人心每听命焉,则危者安,微者著,而动静云为自无过不及之差矣。

  夫尧、舜、禹,天下之大圣也。以天下相传,天下之大事也。以天下之大圣,行天下之大事,而其授受之际,叮咛告诫,不过如此;则天下之理,岂有以加于此哉?自是以来,圣圣相承,若成汤、文、武之为君,皋陶、伊、傅、周、召之为臣,既皆以此而接夫道统之传。若吾夫子,则虽不得其位,而所以继往圣,开来学,其功反有贤于尧、舜者。然当是时,见而知之者,惟颜氏、曾氏之传得其宗。及曾氏之再传,而复得夫子之孙子思,则去圣远而异端起矣。子思惧夫愈久,而愈失其真也,于是推本尧、舜以来相传之意,质以平日所闻父师之言,更互演绎,作为此书,以诏后之学者。盖其忧之也深,故其言之也切,其虑之也远,故其说之也详。其曰“天命”“率性’,则道心之谓也;其曰“择善固执”,则精一之谓也;其曰“君子时中”,则执中之谓也。世之相后千有余年,而其言之不异,如合符节。历选前圣之书,所以提挈纲维,开示蕴奥,未有若是其明且尽者也。自是而又再传以得孟氏,为能推明是书,以承先圣之统,及其殁而遂失其传焉。

  则吾道之所寄,不越乎言语文字之间;而异端之说,日新月盛,以至于老、佛之徒出,则弥近理而大乱真矣。然而尚幸此书之不泯,故程夫子兄弟者出,得有所考,以继夫千载不传之绪;得有所据,以斥夫二家似是之非。盖子思之功,于是为大;而微程夫子,则亦莫能因其语而得其心也。惜乎其所以为说者不传,而凡石氏之所辑录,仅出于其门人之所记,是以大义虽明,而微言未析。至其门人所自为说,则虽颇详尽而多所发明,然倍其师说而淫于老、佛者,亦有之矣。

  熹,自蚤岁即尝受读,而窃疑之,沉潜反复,盖亦有年。一旦恍然似有以得其要领者,然后乃敢会众说而折其衷,既为定著《章句》一篇,以俟后之君子。而一二同志复取石氏书,删其繁乱,名以《辑略》,且记所尝论辨取舍之意,别为《或问》,以附其后。然后此书之旨支分节解,脉络贯通,详略相因,巨细毕举;而凡诸说之同异得失,亦得以曲畅旁通而各极其趣。虽于道统之传不敢妄议,然初学之士或有取焉,则亦庶乎升高行远之一助云尔。

                        淳熙己酉春三月戊申 新安朱熹序


中庸章句


  子程子曰:“不偏,之谓中;不易,之谓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此篇乃孔门传授心法,子思恐其久而差也,故笔之於书,以授孟子。其书始言一理,中散为万事,末复合为一理。放之,则弥六合;卷之,则退藏於密。其味无穷。皆实学也。善读者,玩索而有得焉,则终身用之,有不能尽者矣。


  第一章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

  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注】右第一章,子思述所传之意,以立言。首明道之本原出於天,而不可易;其实体备於己,而不可离。次言存养省察之要。终言圣神功化之极。盖欲学者於此,反求诸身而自得之,以去未外诱之私,而充其本然之善。杨氏所谓一篇之体“要是也。”其下十章盖子思引夫子之言,以终此章之义。


  第二章

  仲尼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小人之中庸也,小人而无忌惮也。”


  第三章

  子曰:“中庸其至矣乎!民鲜能久矣!”


  第四章

  子曰:“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


  第五章

  子曰:“道其不行矣夫。”


  第六章

  子曰:“舜其大知也与!舜好问以好察迩言,隐恶而扬善。执其两端,用其中於民。其斯以为舜乎!”


  第七章

  子曰:“人皆曰‘予知’,驱而纳诸罟、擭、陷阱之中,而莫之知辟也。人皆曰‘予知’,择乎中庸,而不能期月守也。”


  第八章

  子曰:“回之为人也,择乎中庸,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矣。”


  第九章

  子曰:“天下国家可均也,爵禄可辞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


  第十章

  子路问强。子曰:“南方之强与?北方之强与?抑而强与?宽柔以教,不报无道,南方之强也,君子居之。衽金革,死而不厌,北方之强也,而强者居之。

  故君子和而不流,强哉矫!中立而不倚,强哉矫!国有道,不变塞焉,强哉矫!国无道,至死不变,强哉矫!”


  第十一章

  子曰:“素隐行怪,后世有述焉,吾弗为之矣。君子遵道而行,半涂而废,吾弗能已矣。君子依乎中庸,遯世,不见知而不悔,唯圣者能之。”


  第十二章

  君子之道,费而隐。夫妇之愚,可以与知焉,及其至也,虽圣人亦有所不知焉。夫妇之不肖,可以能行焉,及其至也,虽圣人亦有所不能焉。

  天地之大也,人犹有所憾。故君子语大,天下莫能载焉;语小,天下莫能破焉。

  《诗》云:“鸢飞戾天,鱼跃于渊。”言其上下察也。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及其至也,察乎天地。

  右第十二章,子思之言,盖以申明首章“道不可离之意也”。其下八章,杂引孔子之言以明之。


  第十三章

  子曰:“道,不远人,人之为道而远人,不可以为道。《诗》云:‘伐柯,伐柯,其则不远。’执柯以伐柯,睨而视之,犹以为远。故君子以人治人,改而止。忠恕违道不远,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

  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所求乎子以事父,未能也;所求乎臣以事君,未能也;所求乎弟以事兄,未能也;所求乎朋友先施之,未能也。庸德之行,庸言之谨;有所不足,不敢不勉;有余,不敢尽。言顾行,行顾言,君子胡不慥慥尔!”


  第十四章

  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难行乎患难,君子无入而不自得焉。在上位不陵下,在下位不援上,正己而不求于人。则无怨,上不怨天,下不尤人。故君子居易以俟命。小人行险以徼幸。子曰:“射有似乎君子,失诸正鹄,反求诸其身。”


  第十五章

  君子之道,辟如行远必自迩,辟如登高必自卑。诗曰:“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乐且耽。宜尔室家,乐尔妻帑。”子曰:“父母其顺矣乎!”


  第十六章

  子曰:“鬼神之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