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星主页 >> 子夜书案 >> 黄帝内经·灵枢 >> 卷十一 刺节真邪第七十五
  


黄帝内经·灵枢

 
〔译注本〕

 
 

【春秋战国】 作者:失考

《黄帝内经·灵枢》凡十二卷八十一篇 子夜星网站整理编校
  

  

〔共83頁〕上一頁 下一頁

 

●卷十一

刺节真邪第七十五


  【原文】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刺有五卫,奈何?岐伯曰:固有五卫,一曰振埃,二曰发蒙,三曰去爪,四曰彻衣,五曰解惑。黄帝曰:夫子言五卫,余未知其意。岐伯曰:振埃者,刺外经去阳病也;发蒙者,刺腑俞,去腑病也;去爪者,刺关节肢络也;彻衣者,尽刺诸阳之奇俞也;解惑者,尽知调阴阳,补泻有余不足,相倾移也。

  黄帝曰:刺卫言振埃,夫子乃言刺外经,去阳病,余不知其所谓也。愿卒闻之。岐伯曰:振埃者,阳气大逆,上满于胸中,愤瞋肩息,大气逆上,喘喝坐伏,病恶埃烟,饲不得息。〔〖按〗饲另作䭇。䭇,音噎,《玉篇》食不下也;《说文》饭窒也。〕请言振埃,尚疾于振埃。黄帝曰:善。取之何如?岐伯曰:取之天容。黄帝曰:其咳上气穷拙胸痛者,取之奈何?岐伯曰:取之廉泉。黄帝曰:取之有数乎?岐伯曰:取天容者,无过一里,取廉泉者,血变而止。帝曰:善哉。

  黄帝曰:刺卫言发蒙,余不得其意。夫发蒙者,耳无所闻,目无所见,夫子乃言刺腑俞,去腑病,何输使然,愿闻其故。岐伯曰:妙乎哉问也。此刺之大约,针之极也,神明之类也,口说书卷,犹不能及也,请言发蒙耳,尚疾于发蒙也。黄帝曰:善。愿卒闻之。岐伯曰:刺此者,必于日中,刺其听宫,中其眸子,声闻于耳,此其输也。黄帝曰:善。何谓声闻于耳?岐伯曰:刺邪以手坚按其两鼻窍,而疾偃其声,必应于针也。黄帝曰:善。此所谓弗见为之,而无目视,见而取之,神明相得者也。

  【译文】

  黄帝问岐伯说:我听说刺法中有五节的名称,具体针法是怎样的呢?岐伯回答说:刺法有五节是,它们是:一叫振埃,二叫发蒙,三叫去爪,四叫彻衣,五叫解惑。(埃,是微尘;振埃,指振落尘埃,蒙,是指眼不明;发蒙,就是开发启蒙的意思。爪,指甲;去爪就是脱去余爪。彻衣,就是脱去衣服。解惑,解除迷惑的意思。——译注)黄帝说:先生所说的五节刺法,我还不知道它的具体含义。岐伯说:所谓振埃的针法,就是用针刺行于四肢及浅表的经脉,来治疗阳病;发蒙的针法,就是用针刺六腑的俞穴,用来治疗六腑的疾病;去爪的针法,就是用针刺关节支络;彻衣的针法,就是普遍针刺在诸阳经的奇穴;解惑的针法,就是了解调和人体阴阳,补其不足,泻其有余,使其相互转变,以期相对平衡,达到治愈疾病的目的。

  黄帝说:节针法中的振埃针法,就是用针刺四肢及浅表的经脉,为的是治疗阳病,我不大明白你所讲的这些话的道理,请你再详细地讲解一下。岐伯说:振埃的针法,就是治疗阳气上逆,阳邪在上面满积于胸中,使胸部胀满,呼吸抬肩,胸中之气上逆,人就气喘嘘嘘,只能坐而不能平卧,害怕尘埃和烟熏,咽喉部噎塞而致使呼吸不畅。讲到振埃的定名,是形容它的疗效显著,比起所说的振落尘埃还要快。黄帝说:讲得好。那么治疗病人时取什么穴呢?岐伯说:取天容穴(此处指任脉之天突。——译注)。黄帝说:如果病人咳嗽上气,气机不得伸展,说话困难,而胸部疼痛,在这种情况下又取什么穴呢?岐伯说:取廉泉穴。黄帝说:针刺这两个穴位时,有规律可循吗?岐伯说:针刺天容穴时,进针不要超过一寸,针刺廉泉穴时,血脉通了就停止针刺。黄帝说:讲得真好。

  黄帝说:刺节针法中所说的发蒙,我还没有明白它的含义。发蒙针法的作用是治疗耳朵听不到声音,眼睛看不见东西这类疾病的,先生说要刺六腑的俞穴,治疗腑病,哪个俞穴有这样的作用呢?我想听听这其中的道理。岐伯说:你问得妙极了。这是针刺中的大法,也是针法中最高的技术,必须心领神会,用语言和文字难以表达。讲到发蒙的定名,就是因为它的疗效比启发蒙聩还要快。黄帝说:明白。请先生详细地讲给我听。岐伯说:这种刺法,时间必须是在中午,针刺患者的听宫穴,使针感传到瞳子,并使其针气的声响传到耳,这就是腑俞的作用。黄帝说:明白。那么什么叫声闻于耳呢?岐伯说:针刺听宫穴时,用手紧紧捏住两个鼻孔,口赶快闭上,同时怒腹鼓气,使气上行于耳目,耳内就会在针刺的同时出现声响。黄帝说:明白!这真是在无形之中,仍能控制针感的传布,不必用眼睛看,就能明显效果,实在是得心应手,出神入化了。

  【原文】


  黄帝曰:刺卫言去爪,夫子乃言刺关节肢络,愿卒闻之。岐伯曰:腰脊者,身之大关节也;肢胫者,人之管以趋翔也;茎垂者,身中之机,阴精之候,津液之道也。故饮食不节,喜怒不时,津液内溢,乃下留于睪,血道不通,日大不休,俛仰不便,趋翔不能。此病荣然有水,不上不下,铍石所取,形不可匿,常不得蔽,故命曰去爪。帝曰:善。

  黄帝曰:刺卫言彻衣,夫子乃言尽刺诸阳之奇俞,未有常处也。愿卒闻之。岐伯曰:是阳气有余,而阴气不足,阴气不足则内热,阳气有余则外热,内热相搏,热于怀炭,外畏绵帛近,不可近身,又不可近席。腠理闭塞,则汗不出,舌焦唇槁,腊干益燥,饮食不让美恶。黄帝曰:善。取之奈何?岐伯曰:取之于其天府大杼三痕,又刺中膂,以去其热,补足手太阴,以去其汗,热去汗稀,疾于彻衣。黄帝曰:善。

  黄帝曰:刺卫言解惑,夫子乃言尽知调阴阳,补泻有余不足,相倾移也,惑何以解之?岐伯曰:大风在身,血脉偏虚,虚者不足,实者有余,轻重不得,倾侧宛伏,不知东西,不知南北,乍上乍下,乍反乍复,颠倒无常,甚于迷惑。黄帝曰:善。取之奈何?岐伯曰:泻其有余,补其不足,阴阳平复,用针若此,疾于解惑。黄帝曰:善。请藏之灵兰之室,不敢妄出也。

  【译文】

  黄帝说:刺节针法中所说的去爪,先生说是要用针刺关节支络,我想听你讲讲。岐伯说:腰脊是人身较大的关节,下肢和足胫部,是人体行走和站立时的主要器官和支柱。阴茎、睾丸为身体中的枢机,精由此泄,也是津液输出的通路。如果饮食不节制,喜怒过度,引起津液内溢,流取在阴囊内,水道闭而不通,阴囊水肿就会日益增大,使人俯仰、行动均受到限制,甚至不能行走。这是因为有水蓄积在内,上使气机不能畅通,下又不能排出小便,这种病要用铍针放水,以治疗这种外形显露、不能藏匿、衣裳又不能遮蔽的阴囊水肿病,就仿佛是剪去多余的指甲一样,所以叫去爪。黄帝说:明白。

  黄帝说:刺节针法中所说的彻衣,先生说一般都刺在诸阳经的奇穴上,没有固定的部位,希望你能详细地讲给我听。岐伯说:这是阳气有余而阴气不足的病。人体内阴气不足,就会引起内热,阳气有余就会产生外热,内热与外热相互搏结,病人就会感到比怀抱炭火还要热。在外怕靠近绵帛等衣物,不让人接近他的身体,甚至连座席也不敢靠近,由于腠理闭塞,所以不能出汗,热邪也就无法外散,以致舌焦、唇槁、咽喉干燥,急欲饮水。黄帝说:这种病应取什么穴治疗呢?岐伯说:取天府、大杼两穴,分别刺三次,再刺中膂俞,以排除其热邪,补足太阴脾和手太阴肺两经,使其出汗,等到热退汗液减少时,病就好了,其速度比脱掉衣服还要快。黄帝说:明白。

  黄帝说:刺节针法中说的解惑,先生说要全面了解调和阴阳的方法,补其不足,泻其有余,使虚实相互转变,阴阳平衡,那么怎样才能解除迷惑呢?岐伯说:人体得了中风偏枯一类的病,血脉就会出现偏虚,虚是指正气不足,实是指邪气有余,身体左右轻重不相对称,四肢屈伸不灵活,也不能倾斜反侧,辗转俯卧,甚至出现意识模糊,不辨东南西北的症状,且忽轻忽重,反复多变,颠倒无常,比一般神志迷惑的病还要严重。黄帝说:讲得对。应当怎样治疗呢?岐伯说:泻去体内有余的邪气,补其不足的正气,使阴阳谐调,这样用针,治病奏效就非常明显,就像恍然大悟一样的快捷。黄帝说:非常好!我要把这些宝贵的经验记录下来,藏在灵兰之室,很好地保留起来。

  【原文】


  黄帝曰:余闻刺有五邪,何谓五邪?

  岐伯曰:病有持痈者,有容大者,有狭小者,有热者,有寒者,是谓五邪。

  黄帝曰:刺五邪奈何?

  岐伯曰:凡刺五邪之方,不过五章,瘅热消灭,肿聚散亡,寒痹益温,小者益阳;大者必去,请道其方。

  凡刺痈邪,无迎陇,易俗移性。不得脓,脆道更行,去其乡,不安处所乃散亡,诸阴阳过痈者,取之其输泻之。

  凡刺大邪,日以小,泄夺其有余,乃益虚。剽其通,针其邪,肌肉亲视之,毋有反其真,刺诸阳分肉间。

  凡刺小邪,日以大,补其不足,乃无害。视其所在,迎之界,远近尽至,其不得外侵而行之,乃自费,刺分肉间。

  凡刺热邪,越而苍,出游不归,乃无病。为开通,辟门户,使邪得出,病乃已。

  凡刺寒邪,日以温,徐往徐来,致其神。门户已闭,气不分,虚实得调,其气存也。

  【译文】

  黄帝说:我听先生讲有刺五邪的方法,什么叫五邪呢?

  岐伯说:将痈邪、实邪、虚邪、热邪、寒邪,合称为五邪。

  黄帝说:如何针刺五邪呢?

  岐伯说:一般刺五邪的方法,不过五条。痹热病应消祛其热;肿聚不散的,应使其消散;寒痹病应当促进体内的阳热温行血气;体虚邪微者,应当补益阳气;邪盛有余的必须祛除邪气。请让我讲讲具体的方法。

  一般刺痈邪时,不要迎着痈邪的锐势妄行泻法,而应当像改变风俗、性情一样,耐心地进行调治,在未化脓时就已经治愈。若已化脓的,就需采用不同的方法去治疗,让邪气离开盘踞之处,不能让它安留,这样就会使邪毒消散。所以无论阳经还是阴经因经气雍滞而生痈的,都应取其本经之俞穴以泻之。

  一般刺大邪,要采用泄法,逐渐泻夺人体内有余的邪气,使邪气日渐虚衰。用砭刺使正气运行的道路开通。刺中病邪,邪气被祛除后,肌肉自然亲附致密,邪气泄去后,真气就会恢复其功能。因为实邪多在三阳经,所以针刺治疗时,以刺三阳经分肉间的穴位为主。

  一般刺小邪的原则,是使衰弱的正气日益壮大,补其不足的正气,邪气就不能在人体内为害了。补虚之后,还要观察邪气所在部位,迎着气行的界域,在邪气尚未深入时,泻其邪气。这样,远近各处的真气,就能恢复正常,邪气不得由外入侵,体内的邪气也就会自行耗散,采用刺小邪法治疗时,应针刺分肉间的穴位。

  一般刺热邪的原则,是使邪气散于人体外,让身体转凉,热邪排出后,不再发热,也就将病治愈了。针刺时应当疏通经络,放开针孔,使热邪有外散的出路,病就可以痊愈。

  一般刺寒邪,应当采取温补法,用缓进疾出的手法,使神气恢复。出针后,应当揉按针孔,使其闭合,这样正气才不致分散,虚实得以调和,真气也就内存而被固密了。

  【原文】


  黄帝曰:官针奈何?

  岐伯曰:刺痈者,用铍针;刺大者,用锋针;刺小者,用员利针;刺热者,用纔针;刺寒者,用毫针也。请言解论。

  与天地相应,与四时相副,人参天地,故可为解。下有渐洳,上生苇蒲,此所以知形气之多少也。阴阳者,寒暑也,热则滋雨而在上,根茎少汁,人气在外,皮肤缓,腠理开,血气减,汗大泄,皮淖泽。寒则地冻水冰,人气在中,皮肤致,腠理闭,汗不出,血气强,肉坚涩。当是之时,善行水者,不能往冰,善穿地者,不能击冻,善用针者,亦不能取四厥,血脉凝结,坚搏不往来者,亦未可即柔。故行水者,必待天温,冰释冻解,而水可行,地可穿也。人脉犹是也。治厥者,必先熨调和其经,掌与腋,肘与脚,项与脊以调之,火气已通,血脉乃行。然后视其病,脉淖泽者,刺而平之;坚紧者,破而散之,气下乃止,此所谓以解结者也。

  用针之类,在于调气,气积于胃,以通营卫,各行其道。宗气留于海,其下者,注于气街,其上者,走于息道。故厥在于足,宗气不下,脉中之血,凝而留止,弗之火调,弗能取之。用针者,必先察其经络之实虚,切而循之,按而弹之,视其应动者,乃后取之而下之。六经调者,谓之不病,虽病,谓之自已也。一经上实下虚而不通者,此必有横络盛加于大经,令之不通,视而泻之,此所谓解结也。

  上寒下热,先刺其项太阳,久留之,已刺则熨项与肩胛,令热下合乃止,此所谓推而上之者也。上热下寒,视其虚脉而陷之于经络者,取之,气下乃止,此所谓引而下之者也。

  大热遍身,狂而妄见妄闻妄言,视足阳明及大络取之,虚者补之,血而实者泻之。因其偃卧,居其头前,以两手四指挟按颈动脉,久持之,卷而切,推下至缺盆中,而复止如前,热去乃止,此所谓推而散之者也。

  【译文】

  黄帝说:针刺五邪,用什么针具才恰当呢?

  岐伯说:刺痈邪用铍针;刺大邪用锋针;刺小邪用员利针;刺热邪用镵针;刺寒邪用毫针。请让我再来谈一下解结的道理。

  人与天地相适应,与四季气候的变化相符合。由于人体能够与自然界的现象相互联系,所以可以用这些关系来解释什么叫“解结”。比如下面有水湿的地方,上面才会生长芦苇、菖蒲之类的东西。依据这个道理,从人体外形的强弱,就可以知道身体内气血的多少。至于阴阳的变化,可以用寒暑的变化来说明,酷暑季节,会使地面上的水蒸气很容易上升转化为云雨,使草木的根缺乏水分。人体受了热邪的熏蒸,同样也会使阳气浮现在外,使身体的皮肤弛缓,腠理开泄,血气衰减,汁液大量地排出,致使皮肤润滑。天气寒冷时,大地冻结,水结冰封,人体的阳气也就沉伏于体内,此时人体皮肤致密,腠理闭合,汗液不出,血气强盛,肌肉坚紧而涩。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是善于航行的人,也不能在冰封的江河上行舟;善于开垦土地的人,也不能凿开冻结的土地;善于用针的人,也不能治疗四肢厥逆的病症。如果血脉因寒气而凝结,坚聚如冰冻,循环不流畅,是不能立即使它柔软的,所以行舟的人,也要等到天气转温,冰消水流后,才能在水上行舟。同样开垦土地的人,也必须等到大地解冻,才能凿开土地。人体的血脉,也是这个道理。治疗厥逆的病症,必须先用温熨的办法调和其经脉,在两掌、两腋、两肘、两脚、项、脊等关节交会之处,实行熨灸,使血脉运行。然后再观察他的病情,如果脉气运行滑润流畅的,可用针刺的方法使它平复;如果脉象坚紧的,可用破坚散结的办法,使厥逆之气下行以后,才可停止针刺,这就是所说的“解结”。

  用针治病,主要在于调气,饮食所化生的精气,首先积聚在胃中,它所化生的营气和卫气,各有自己的运行轨道,宗气留于胸中气海,其下行的部分流注于气街穴,其上行的部位走向呼吸道中,所以当足部发生厥逆时,宗气就不能从气街沿足阳明胃经下行,脉中的血液也就随之凝滞而停留。如果不先采用艾灸的办法来调和气血,就不能取穴进行针刺。所以用针的方法,必须先观察经络的虚实。用手循经切按弹动经脉,看到应指而动的部位,然后取穴针刺。六经经脉调和的人,身体健康,即使有病,也能自愈。如果某一经脉出现上实下虚,经气不通的现象,则必定有横络的雍盛之气加之于正经,才使得经气不通畅,治疗时应找出疾病所在而施行泻法,这就是所谓解结的方法。

  身体上寒而下热的,用针先刺项部足太阳膀胱经的穴位,留针时间要长,针刺后还要在项部和肩胛部温熨,使热气上下相合后才能停止,这就是所说的推而上之的方法。上热下寒的,当观察其下部经脉上陷下去的虚脉,再取穴针刺,令阳气下行而后止针,这就是所说的引而下之的方法。

  人体全身高热,热极发狂时就会出现妄见、妄闻、妄言等症状,应察看足阳明胃经及其大络,取穴针刺治疗。虚的用补法,有淤血而属实证的用泻法。同时让病人仰卧,医者位于病人头前,用两手的拇指和食指挟按病人颈部的动脉,挟持时间要长,并用推拿揉卷按切的手法,向下推至两锁骨上窝处,然后重复上述动作,直到热退才能停止,这就是所说的推而散之的方法。

  【原文】


  黄帝曰:有一脉生数十病者,或痛,或痈,或热,或寒,或痒,或痹,或不仁,变化无穷,其故何也?

  岐伯曰:此皆邪气之所生也。

  黄帝曰:余闻气者,有真气,有正气,有邪气。何谓真气?

  岐伯曰:真气者,所受于天,与谷气并而充身也。正气者,正风也,从一方来,非实风,又非虚风也。邪气者,虚风之贼伤人也,其中人也深,不能自去。正风者,其中人也浅,合而自去,其气来柔弱,不能胜真气,故自去。

  虚邪之中人也,洒晰动形,起毫毛而发腠理。其入深,内搏于骨,则为骨痹;搏于筋,则为筋挛;搏于脉中,则为血闭,不通则为痈。搏于肉,与卫气相搏,阳胜者,则为热,阴胜者,则为寒。寒则真气去,去则虚,虚则寒搏于皮肤之间。其气外发,腠理开,毫毛摇,气往来行,则为痒。留而不去,则痹。卫气不行,则为不仁。

  虚邪偏容于身半,其入深,内居荣卫,荣卫稍衰,则真气去,邪气独留,发为偏枯。其邪气浅者,脉偏痛。

  虚邪之入于身也深,寒与热相搏,久留而内着,寒胜其热,则骨疼肉枯;热胜其寒,则烂肉腐肌为脓,内伤骨,内伤骨为骨蚀。有所疾前筋,筋屈不得伸,邪气居其间而不反,发为筋溜。有所结,气归之,卫气留之,不得反,津液久留,合而为肠溜。久者,数岁乃成,以手按之柔,已有所结,气归之,津液留之,邪气中之,凝结日以易甚,连以聚居,为昔瘤。以手按之坚,有所结,深中骨,气因于骨,骨与气并,日以益大,则为骨疽。有所结,中于肉,宗气归之,邪留而不去,有热则化而为脓,无热则为肉疽。凡此数气者,其发无常处,而有常名也。

  【译文】

  黄帝说:有在一条经脉上产生过几十种病症的,或疼痛,或成痈:或发热,或恶寒,或发痒,或成痹痛,或麻木不仁,其症状变化无穷,这是为什么呢?

  岐伯说:这些都是病邪所导致的。

  黄帝说:我听说气的类别当中,有真气,有正气,有邪气。那么,什么叫做真气呢?

  岐伯说:所谓真气,就是所受纳的天空之气,与谷气合并而成,并充养全身。所谓正气(正常气候——译注。),又叫正风,它是从符合时令季节的一方而来,不是与时令季节相背离的虚风。所谓邪气,(带有戕贼性质而能伤害人体的虚风。——译注)它侵犯人体时,所伤的部位较深,而且不能自行消散。正风,侵犯人体的部位较浅,与人体的真气接触后,就能自行消散,因为正风来势较柔弱,不能战胜体内的真气,所以能够自动消散。

  虚邪贼风侵犯了人体,就会出现寒慄,畏冷,毫毛竖起,腠理开泄等症状。如果邪气逐渐深入,搏结于骨,就会成为骨痹;搏结于筋,就会成为筋挛;搏结于脉中,就会导致血脉闭塞不通而成为痈;搏结于肌肉,与卫气相搏,阳盛时就会出现热象,阴盛时就会出现寒象。由于寒邪较盛,就会迫使真气离去,从而使身体变得虚弱,体虚则畏寒。邪气搏结于皮肤之间,并向外发泄,则腠理开疏,毫毛动摇、脱落;邪气在肌腠间往来流行,皮肤就会发痒;若邪气留而不去就会成为痹证;若卫气滞涩不畅通,就会造成麻木不仁。

  若虚邪贼风侵犯身体一侧,且侵犯的部位较深,留居于营卫之中,使营卫稍衰,则真气就会离去,而邪气就独留于内,这时就会引起半身不遂。若邪气留在较表浅的部位,就会导致血脉不和而引起半身疼痛。

  如虚邪侵犯人体部位较深,寒与热又相互搏结,并且久留不去停著于内,寒胜于热时,就会出现骨节疼痛,肌肉枯萎;热胜于寒时,就会出现肌肉腐烂,进而化脓,甚至向内发展伤及骨骼,骨骼被侵蚀后就成为“骨蚀”;如果疾病发于筋,使筋屈曲不得伸展,邪气久留其间,就会导致筋瘤;如果邪气结聚并趋归于体内,局部的卫气也留积在里面,不能正常运行,致使津液久留于肠胃之间,与邪气相合就会形成肠瘤,发展较慢的,几年后才能形成,用手揉按觉得它是软的;如果已有邪气郁结的现象,日久邪气逐渐趋归于内,津液停留不行,这时再被邪气所伤,则气血凝结的程度,就会逐渐加重,接连积聚就会形成昔瘤,用手按压它会感到坚硬。如邪气结聚并停留在深层的骨部,骨被邪气侵袭而致病,骨与邪气相合,其结聚的部位,逐日增大,就会形成骨瘤;如果邪气结聚在肌肉,宗气内走于此,邪气留著不去,有内热时就转化为脓,无热时就成为肉瘤。上述这几种邪气致病,其发作常常没有固定的部位,但都有一定的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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