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葫芦岛·游松山纪行


文/璞如子 2011年11月13日
  


  来到松山脚下,缘于探山品石的初衷,决定由南侧的较为陡峭的路攀上。说是路,其实那里并没有路。

  抚松抱石之间,前半坡倒也气顺神闲。当钻过一段松荫败草,攀近顶端时,就有些气喘吁吁、汗迹涔涔了。再向上看去,愈显得巉岩耸列,嚣张作势,且脚下荆棘丛丛,藤蔓芜杂,处处拦腰绊足,颇令人进退两难。此时真可谓是──得寸则我之寸,得尺亦我之尺也!

  及至绝顶,一块巨石拔顶而起,向空兀立,足有丈余。巨石面海一侧,被佛子们凿刻上“阿弥陀佛”四字;石下狭促,但尚有一席之地,可供信徒们朝拜。据此远眺,见松林独翠于四野,碧海环围于东南,虽不可比之名胜,却也不失东隅壮观。

  若不是“企业改制”一声令下,一刀切地让千军万马“内退”赋闲,还真没有过这工夫,得以闲游家乡的崇山峻岭。想不到僻壤之乡,也化育有如此一段江山姿色,使人不虚此行。

  给自己拍张照吧,也好做个纪念。于是,寻寻觅觅中,选得一处角落。

  先爬上一块岩石,放好相机,调整取景,按下自拍档快门,再急忙溜下,跑向立足点。不料,慌不择路,竟被茅丛中的蔓草重重地绊了一跤……好在年轻时练过,腿脚还算灵活,一个顺势侧滚,避开了地上的楞楞角角。就在伏地愣神的霎那间,记忆中竟浮现出一个笑话来──

  某经常搞摄影的同事逗闷子:别看有的人搞一辈子摄影都没出获奖作品,说不定哪天抱着相机摔了个前扒子,就在这一失足、一失手之间,一幅举世闻名的作品产生了。

  我回头望了望静置在岩石上的相机,快门早已走空。只可惜,这一失足瞬间,相机快门却没有在我的怀中“失手”。说不定,一幅举世闻名的佳作就此失之交臂。咳,时也,命也,运也!

  自拍未成,重来一次吧。悻悻起身,拍了拍尘土,重新上来对相机进行设置。不期后面传来一对年轻人的唠叨声。我故意放慢动作,意在先等这两位过去。未料其中一位男的过来搭讪:“师父,我来帮你拍一张吧。”同时觉到旁边的那个女伴暗中一笑。坏了,刚才一幕,定是被二位欣赏个正着。“好好,感谢感谢!”我连声应着,交过相机,找个位置站好。

  那男的也许对我的相机不熟悉,瞄几下,调整几下,迟迟没有按快门。我告诉他:“用自动挡吧。”忽然那个女伴轻声一句“笨蛋!”便抢过相机,麻俐地调弄几下,随着一声“师父站好,别动──”快门一响,好了。

  我再次表示了谢意,二位下山去了。从两位年轻人的背影处又传来女伴的唠叨声:“……看你被子不叠,袜子也不洗,干嘛什么事都等着你老妈来做呀!”男的只顾憨憨地笑着。……哦,原来是一对恋人,祝福你们!

  偏晌了,我继续逗留在山上寻索着、品赏着。山上的硕石最容易勾引好奇心了,觉着每一块都有琢磨不透的奥秘似的。惊异的是,那包裹着累累鹅卵石的巉岩怪石,恰与西面数里之外的望海寺山上的类同,且随地拱卧,比比皆是,颇感震撼。我游思于那远古时代,足下曾是峭岸平沙,一帧帧惊涛骇浪,或有一两只始祖鸟掠过……。不知何纪何岁,轰然陆沉万丈,此地一际汪洋。又不知何纪何岁,石破天惊,渤海湾山川再造……

  正浮想联翩地“解读”之际,山的东侧又有一男一女缓缓走了上来。这回是男的在夸夸其谈,并不时地伴随着指点江山的手势。

  相距约十余米的时候,男的向我问道:“山上有风吗?”我感觉奇怪:“什么?”

  “山上风大吗?”

  “大吗?不大。”我回道。奇了怪了,你不也在山上吗?

  接着那男的叉着腰继续问道:“山上有人吗?都干什么?”

  我没有正视他,一边鼓弄着相机一边淡淡地回道:“有啊,在拍照啊,游赏啊。”其实我说的是自己,此外,山上真的没有其他人了。他那种不伦不类的口气,让人感到了不舒服。

  随后,那男的转身面向大海,似乎自言自语,又似乎对那女人说:“咳,我们这些搞国家安全局工作的人就这样,什么都得看一看、问一问。”声音明显是用了内力的。那女人嗫嚅地应了声:“嗯,……是这样。”

  我这才略加注意地重新扫视了二位一眼。男的约摸四十多岁,有个公务员派头,又好像是位小领导。女的三十左右,衣饰倒也普通素气,脑后却不合时宜地扎着个大大的粉白色蝴蝶结。“搞国家安全局工作的人”?好像在念台词,有这般张扬自己特殊身份的吗?不过,这年头啊,也难说。

  我穿过丛丛绵草,绕过累累蛮石,曲折起伏地向山的西端行去。最后,在一座战争年代遗下的水泥碉堡上稍事休息,准备下山,并考虑了一下此后该做点什么才能维持生计的事。后边隐隐飘来那位“搞国家安全局工作的人”嬉皮笑脸的逗闹声……

  西端北侧的山势,较之南面平缓多了。草丛中无数条相互交织的踏痕,向坡下延入松林,绕过几道坎子,通向道路。

  忽而头顶上几声清唳,引我搭手眺去──原来是一群南归的大雁,不,是一群清秀的野鹤!见它们也长长地排成人字,且首尾均为强壮者压阵;右侧一列中,还清晰可见两只大鹤在呵护着一只幼者。另还有三只,竟在人字旁组成一个三角阵形,又仿佛向我展示着一张致意的笑脸。真是一队严整有序的“官兵”之伍!我于是再次由袋里拽出相机──可它们竟飞得疾快,只得匆匆猎取两幅影子……。

  我仰慕着这群轻健翱翔的野鹤,并目送着它们直至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之中。此一去,注定要历经重重险难与万水千山,但它们必定有着自己的队伍和明确的航线,以及该去的地方。

  倏然间,觉到自己的寂寞与孤独。我此后的路该怎么走?又该去向哪里?
 


                      璞如子摄于葫芦岛松山 2011年11月13日



                    感谢无名友代摄于葫芦岛松山 2011年11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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