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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为收藏而痴迷癫狂的古人

 

文/李锟 2012年10月02日 子夜星网站整理编辑

 
  收藏是人类的一种奇特的习好。爱好收藏的人常为收藏费心劳神,有的四处寻觅,百计求索;有的神魂颠倒,自拔不能;也有的耗费巨资,甚至倾家荡产用于收藏。人们把此类行为以“迷”、“癖”、“疯”等字眼形容。收藏者为何要竭尽心力,痴迷于收藏,局外人常不能理解,但收藏同好者是清楚的,因为“不痴不迷难以收藏”。事实上,要想使收藏卓有成效,还非得有一股痴迷劲不成。我国古代的民间收藏十分丰富,收藏的痴迷行为也特多,其中有不少出奇的举动,痴迷劲儿令人感动。

  不讲价钱 欲以必得为期

  古代的收藏家对所集藏品多有强烈的亲炙感。陈继儒描述这种情感时说:“嗜古者见古人书画,如见家谱,岂容更落他人手?见古人墟墓碑版,如见生垄间物,岂容更落樵采,不思呵护?”用家谱及祖坟比作想收集的藏品,其说妙极!古人集藏不计价钱的例子很多,如明代藏书家胡应鳞,嗜书成癖,所得月俸全部用于买书,不够时,把妻子的发簪耳环抵充,再不够,当场把穿的衣服脱下来换钱。王世贞说其爱书“饥以当食,渴以当饮”,“尽毁其家以为书”,当非过誉之词。当然,不计藏品价钱细分实有两种人,一种人不计价钱是为摆阔,如胡雪岩好古董,古董商上门做生意,他专拣价昂者收下。某日,一商人持一铜鼎求售八百金,告之曰:“此实价,不赚钱也。”胡雪岩说:“尔于我处不赚钱,更待何时耶?”痛快地如数付与。挥之使去。胡雪岩的大方令人想到的是大款的神气,而不是迷恋收藏的行为。真正的痴迷收藏不计价钱者并非都是富豪,而是在反复讨价还价,锱铢必较之后。如清人王筠圃,某日在京师琉璃厂见到一部心爱的书,欲以常值购买,不成,加倍付值,仍不成,再加倍,还是不成。于是拂衣登车,怅然离去。当晚,他夜不能寐,思来想去还是割舍不下。次日一大早,便遣人骑马去厂市以三倍价购回此书,活脱显现出收藏家的痴迷神态。

  收藏史上,王世贞以一座庄园换一部宋版《两汉书》历来传为佳话。其实,类似的痴者还大有人在。如《绘事微言》记载,王西园以一座庄园从王酉室手中易得沈启南的四幅画,又清人严铁桥为筹款购杭州汪氏的二十册宋椠本,竟把自家所有藏书都卖尽了,去换这二十册书,别人赠给他一个雅号“书痴”。还有一例,明代的朱大韶也酷爱宋版书,吴门某故家有一本宋椠袁宏《后汉纪》,系陆放翁、刘须溪、谢叠山三人手评,古锦玉签,藏主提出欲换朱大韶家一美婢,朱同意了。恰恰这美婢是个才女,临行前在壁上题了一首诗,把个朱大韶后悔得不得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朱大韶得了宋版书,却又不舍其美婢,思虑过多,竟然不久便谢世了。

  庄园也罢,美婢也罢,毕竟是富人所为,穷者没有庄园,没有美婢,但也有痴迷收藏者。明初贤士杨士奇,家道贫穷,爱书成癖,他把家中惟一的一只母鸡卖了,换回一本《史略》。一只母鸡根本看不在富人眼中,但对杨士奇而言,不啻也是一座庄园,一个美婢。其“卖鸡市书”的痴劲毫不逊色于富人以庄园、美婢市书。

  四处寻觅 不远百里千里

  收藏家对收藏的痴迷也表现在寻觅藏品的劲头上。为寻访藏品四处奔波,苦苦求索,这样的例子历史上很多。清代丹徒人张则之,自言有法书、名画痴。闻有古人真迹。不管在百里,千里之外,必欲亲自去见,访得真品,辄留连忘返。明代董其昌想买一幅董兆苑的《溪山行旅图》,遍访江南不得。后从友人顾仲方处听说长安有,便不远千里赴陕西购画。他收藏的《唐拓怀仁集宋本兰亭袖珍册》名帖,得之更远,是请人从高丽国购得。因得之不易,董其昌“秘储枕中,虽千金不与人一看。”

  收藏家的藏品有时不是完帙,为集全藏品煞费苦心,一旦觅到所缺部分,顿时欣喜若狂。明代的收藏家华夏藏有淳化帖六卷,经文徵明考订是宋拓阁本,然而有缺帙,华夏深以为憾。文彭于书贩处见到另外三卷,报与华夏,华夏忙以厚值购之,但仍缺一卷。后来,该物转手被项笃寿收藏。项氏某次进京,于一古董商处凑巧又得一卷淳化阁帖,正是所缺那卷。一件名贵古迹颠沛流离,最终珠联璧合,项笃寿为之喜出望外,欷歔不已。又如清人厉樊榭有《辽史拾遗》手稿,樊榭殁后,《辽史拾遗》被收藏家郁潜亭购走,但中间缺五十页纸,百计求之不得。一日,鲍渌饮在路上见拾字僧抬着两巨筐废纸,上前翻检,都是樊榭家所充,其中有《辽史拾遗》,急忙购回,经过整理,恰恰就有潜亭所缺的那几页。鲍氏告之潜亭,两人都欣喜异常。

  收藏家寻觅藏品的痴迷劲还表现在处处留心,决不放过一件发现的藏品。清人孙月泉好收藏古砖,他在台湾任官时,收入都用于购砖。其收藏砖放置在行箧中,随身携带,每到一地,购砖、赏砖成了必备的功课。另一清人李南涧好金石文字,所过学宫、寺观、岩洞、崖壁,必周览一遍,见有好的碑刻当场拓下。他当恩平县令时,乘船去迎接总督。因在南海庙见到一块好碑,命仆人点起蜡烛,连夜推拓,竟把迎总督的事也给忘了,次日早晨才发现总督的船已经驶过。李南涧在拓碑时,心中只有碑,没有其他一丝杂念,心无旁鹜,痴迷劲儿真是可爱至极。

  苦苦求索 用尽心机谋略

  古代收藏家为得到心爱的物品,有时真是绞尽了脑汁用尽了心机。宋代收藏家米芾一次和蔡攸一起乘船游玩,蔡攸取出一幅王羲之《王略帖》让米芾观赏。米芾见了爱不释手,要求蔡攸将此藏品送给他,或以自己藏品与他交换。蔡攸不同意,米芾便一个箭步跃上船舷,大声叫道:“你若不给我,我不如跳江死了算了。”蔡攸见状,只得把《王略帖》送给他。明人王西园向王酉室买沈启南的四幅画,酉室不同意。西园在其家中,不能施展米芾跳江的本领,但他另有一功:坐卧于画前整整两日,赖着不走。王酉室被他缠得没法,只得同意交易。清人汪讱庵的做法更绝。他极喜收藏印章,家中藏印多达万枚,金银、玉石、玛瑙、珊瑚、水晶、青金、蜜蜡、青田、昌化、寿山、铜磁、象牙、黄杨、檀香、竹根各种材质应有尽有。某日,他在朋友钱溪家见到一方汉代铜印,非常喜爱,便一把夺过讨要。梅溪不许,他“扑通”一声跪下,而且长跪不起。梅溪被讱庵的痴情所感动,于是笑着把印章赠给了他。古人云,男儿膝下有黄金。讱庵为一方印章可以向朋友下跪,足见其迷恋程度之深,其雅号因而叫印癖先生。

  崇拜藏品 视同血肉身躯

  汪讱庵为藏品不惜向朋友下跪,而更多的收藏家常会把无生命的物品视作天地之精,血肉之躯,向其跪拜作揖,作出许多常人无法理解的举动,收藏史上,米芾的拜石是流传很广的故事,被人称为“米颠”。与米芾拜石行为相仿的收藏家有很多,如清人朱卧庵所藏钱功甫手钞《西崑酬谢唱集》,被毛斧季和叶林宗借去,此书系少见的珍品,林宗入城唤朋友一起来观赏,冯定远最先来到,仓忙索观,他拿到书后不是马上翻看,而将其陈设于案,叩头无数,然后才开卷朗吟。清人陆其清喜购书藏书,每次购书归来,总是将书“端贮于几,揖而后藏”。另一清大人吴杜村的做法尤其可笑,他得到一幅王维的《江山雪霁图卷》,乃海内墨皇,十分珍贵。朋友陈望之听说后要上门索观。吴杜村不想给陈望之看,又怕陈在他家穷搜找到该画,因而先对画卷叩头致罪,然后将其藏在床底下马桶边。杜村一边叩头一边自言自语:“我今日有难,暂且屈君处此,客人离去,君即出,定当焚香以谢。”然而,陈望之来到后,吴村心中有鬼,眼睛不断往床下瞟,被陈发现破绽,从马桶边搜出画卷,强行借走。杜村后上门催讨多次,才把画卷拿回。

  收藏家痴迷于收藏,把藏品看得很重,他们可以舍弃许多东西,但舍不得割舍藏品,有时还以生命去护卫藏品。宋代收藏家赵明诚、李清照夫妇在南渡逃难时,携衣物及藏品装载同行。他们抱定宗旨,危急时宁可丢弃细软衣被不要,也要保全藏品。“宁自负抱,与自俱存亡。”表达了对藏品的无比痴爱。清代乾隆年间,孙讷夫随军远征廓尔喀,获得一块珍贵的石头,名佛灵石。讷夫不久病死于营地,将士刳木为棺为其装殓,易箦(将死人从床上移下)时,讷夫突然说道:“毋弃我石,留以示我子孙。”将士们按其遗言,将石头一起装殓于棺内载回。另一清代收藏家吴珍鲁家中藏有许多古画名迹及鼎彝圭璧。顺治时,当地发生寇乱,村民都逃走了,他兄弟劝他一起逃走,但珍鲁迷恋其藏品,不忍逃走,决定一人留下守护藏品,最后被强寇杀死,以身殉藏。

  古人的收藏痴迷行为有的迂腐,有的诙谐,有的虔诚,有的悲壮,为古代的收藏史增添了丰富的色彩。可以想见,如果没有它们,收藏史将会平淡乏味得多。从某种意义上说,一部收藏史,正是无数藏迷藏痴们用其行为写就的。

  古人收藏的痴迷行为虽已属过去,但痴迷的种子流播下来,致使藏迷藏痴至今也有。只要有收藏,一代又一代将会继续把痴迷收藏的故事演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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